《一月三次买下同窗的逢七之夜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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预想中摔在湘妃竹凭几上的疼痛并没有传来。
一双温热有力的手臂及时揽住了温辞镜的腰背。祝青芜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,怀里的人轻得像是一捧没有分量的春雪,隔着薄薄的软烟罗中衣,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温辞镜剧烈颤抖的肩胛骨,以及瞬间浸透了衣领的冰冷汗意。
“温辞镜?七姑娘!你怎的了?可是心疾犯了?我去叫外头的婆子——”祝青芜半扶半抱着她,伸手便要去拉暖阁的门栓。
“别、别叫……”
温辞镜用尽全身力气,伸手死死攥住祝青芜胸前的软烟罗衣襟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。
她七岁那年被大房与二房的堂姊妹推入后园荷花池,在冰冷刺骨的池水里泡了整整两个时辰,便是在这样一个雷雨交加的春夜。从那以后,每逢惊雷贴着屋脊炸响,那种濒临溺毙的窒息感与心悸便会发作。可眼下绝不能叫外头的婆子进来——若是叫人看见祝青芜穿着她的贴身中衣与她抱作一团,明日一早消息就会传到温夫人耳朵里,以温夫人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性子,祝青芜这条小命怕是都走不出乌衣巷。
“冷……”温辞镜牙齿打着颤,浑身冷汗如雨下,不自觉地往祝青芜怀里那团唯一的热源里缩去,“别开门……药在拔步床枕头底下的瓷瓶里……”
祝青芜只顿了一瞬。
她果然没有去喊人,而是当机立断地弯下腰,一把将温辞镜打横抱了起来。她看起来单薄瘦削,常年干粗活的手脚却极有气力,三步并作两步将温辞镜抱进拔步床内,扯过锦被将人严严实实地裹住,随后摸出枕下的青花小瓷瓶,拔开塞子凑到鼻尖闻了一下:“紫雪丹配苏合香丸?要温水送服!”
祝青芜转身端来炭盆上温着的半盏热茶,先往温辞镜嘴里塞了一粒药丸。可温辞镜此刻牙关紧咬、四肢痉挛冰凉,茶水刚喂到唇边便顺着苍白的下颌溢了出来。
我看着床上脸色发青、呼吸急促的温辞镜,急得额头直冒汗。
这尊泥塑菩萨要是今夜一口气没上来死在拔步床上,外头那个落了锁的哑婆子明早一开门,第一个被拖去姑苏府衙砍头的就是我祝青芜!别说那三十五两银子的冻石印拿不回来,连我攒在染坊巷墙砖底下的四两零八钱碎银都得充公!
“得罪了,七姑娘,这可是你让我救你的,不算我逾矩!”
我咬牙切齿地低咒了一声,再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、尊卑上下,自己仰头喝了一大口温茶含在嘴里,左手捏开她冰冷僵硬的下颌,俯身重重地贴上了她的唇。
她的嘴唇冷得像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冰块,偏偏软得不可思议。我屏住呼吸,撬开她紧咬的齿关,将口中温热的茶水一点点渡进去,又怕她呛着,不得不探出舌尖,抵着那粒半化的苏合香丸往她舌根深处送了送。
满嘴都是苏合香与紫雪丹的微苦寒香,混着她唇齿间那股子清冷的梅花露味。
直到感觉她喉头轻轻滑动了一下、本能地将药汁咽了下去,我才猛地抬起头,拿袖子胡乱擦了擦发烫的嘴角,心脏莫名其妙地跳得比刚才趟水跑路时还要快上三倍。
药力在腹中化开得极快,可我睁大眼睛看着床帐上方那张连耳根都红透了的脸,脑子里却有一瞬间的空白。
借着床帐外透进来的微弱灯火,我看见她眼神里还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凶狠劲儿,生怕我死在床上赖掉她那三枚印似的。她嘴唇因为刚才的渡药而沾着一层亮晶晶的水光,擦嘴角的动作粗鲁得像只刚偷吃完灯油的小耗子。
心口的绞痛渐渐平息了下去,但一双脚依旧冷得像两块寒冰。
我缩在锦被里,半梦半醒间,只觉得她既然连药都用嘴喂过了,再多做一桩也无妨。于是我趁着她俯身替我掖被角的时候,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进床帐里,毫不客气地将自己一双褪了白绫袜、冰冷刺骨的赤足,径直塞进了她敞开的软烟罗衣摆底下,抵在了她滚烫温热的小腹与掌心之间!
“祝青芜!”她倒抽一口凉气,浑身绷得像张拉满的弓,险些直接从床沿跳起来,“你做什么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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